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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李天赐 第一章 修河堤

作者:哥过路的 小说:我叫李天赐 更新时间:2021-07-22
又招,四女儿还招。眼瞅着大女儿二女儿嫁回去了,四女儿还招都快五岁了,几个婆姨的肚子倒没了动静。李有财又气又急,明明李二老爷家是这样,但是李举人起名就高雅多了:大女儿带玉,二女儿盼玉,三女儿迎宝。  宝没又将迎来……一年多前,李二老爷派人来给李大宝没迎来……一年多前,李二老爷派人给李大老爷带来他的亲笔信,信上云:兄在上……弟偶有小痒,却成沉疴,庸医说恐再不能人事。我李家断了香火,罪在我也。宗庙祭祀,将依何人?恐死后无颜见祖宗于九泉……我兄尚健朗,事情还大有可为,千祈不要听天由命……我兄弟二人现在要修桥补路、积善行德,恩泽乡里,盼上天垂怜……弟在澧州请普光高僧为吾兄祈福一百天,念一万遍《送子经》……此信阅后即焚,勿使人知之,切记休忘。弟顿首。。...

我叫李天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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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叫李天赐》在线阅读

  石峰山下的李家庄,属澧州府辖下充县治。有数百户人家,大多数是李姓。庄主李有财,身高体胖,人称李大老爷。石峰山下石峰河沿岸的良田大部分是他家的,在县城里开有米铺、车马行,生意做出了州府。还有个弟弟李有福是举人,如今在澧州府当通判。可真算得上是有钱有势。唯有一样缺憾,兄弟俩缺个带把的来继承香火。李有财快五十岁了,正夫人过世的早,后来陆续娶了几房小妾,得了四个女儿,大女儿取名招弟,二女儿再招,三女儿又招,四女儿还招。眼看大女儿二女儿嫁出去了,四女儿还招都快五岁了,几个婆姨的肚子倒没了动静。李有财又气又急,偏偏李二老爷家也是这样,不过李举人取名就文雅多了:大女儿带玉,二女儿盼玉,三女儿迎宝。

  宝没迎来……一年多前,李二老爷派人给李大老爷带来他的亲笔信,信上云:兄在上……弟偶有小痒,却成沉疴,庸医说恐再不能人事。我李家断了香火,罪在我也。宗庙祭祀,将依何人?恐死后无颜见祖宗于九泉……我兄尚健朗,事情还大有可为,千祈不要听天由命……我兄弟二人现在要修桥补路、积善行德,恩泽乡里,盼上天垂怜……弟在澧州请普光高僧为吾兄祈福一百天,念一万遍《送子经》……此信阅后即焚,勿使人知之,切记休忘。弟顿首。

  李有财本来对生儿子是心灰意冷,实是是还有年轻力壮的李二老爷在那杵着,看到信,知道再也没有指望了。这李有财信一扔,跑到祠堂里就低声哭开了,哭一阵子,骂几个婆姨光知道吃香喝辣屁用没有,哭一阵子,又骂李二出入烟花,不知检点,花钱买来个断子绝孙的病。在祠堂呆了一夜,第二天清早就带着老管家出了门。他坐着马车,走三十里官道来到县里,到了县衙,直奔后堂。县令大老爷昨晚睡得迟,今天起晚了,还在后院洗簌。看见李有财红着眼睛匆忙而来,吓了一跳,定了定神,心里明白又是告那些刁民的状来的。笑问:“大庸国派兵打过来来了?……不对呀,应该守备先来呀。”李有财不理县大老爷的幽默。张口就是一句:“要多少银子?”这下县令懵了:“什么……什么多少银子?我,我不要银子呀——”笑话,李庄主告个状,还敢受他的好处,那澧州府的李二老爷李通判可不是好惹的。

  李有财昨晚在祠堂里嚎累了、骂累了,心想,难道做些积德行善的事就能有儿子?不做就没有?现在两兄弟没儿子难道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?不能呀,我没做那些杀人放火的事呀?想了很久,越想越一脑子乱麻拎不清。李老庄主夫妇离世时兄弟俩还小,李有财持家得早,没念过几天子曰诗云,家里大事还是习惯听李老二的。最后下定决心按照李老二说的办。可是怎么做,没经验啊,想了整宿没头绪,直到天快亮时灵光一闪,想起前不久县里要募捐重修石峰河大堤,后来没募足银钱只好搁置的事,心里暗暗欢喜,这就是给老天爷表决心的机会啊。要做善事,就来个大的,诚意也足,这个正合适。这不,一大早叫来老管家,交代几句,就跑县里来了。

  跟着李有财的管家见县令满头雾水,知道自己老爷说话不明不白,于是在旁边解释:“我们老爷说的是重修石峰河大堤的事……”李有财才发现自己没把话说清楚,问道:“县尊大人,你是不是要重修大堤?”县令答:“是呀。”李有财高兴地搓@着手,在愣怔着的县令身前来回走,边走边说:“唉呀,怎不早说呢?这事吧,昨儿个我才知道,我这心里就想啊,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,怎么早不知道呢?银子不够,找我呀,我这人最乐善好施了,能眼睁睁见着这样的大好事大善事它做不成?这不,昨晚上才知道,今天一大早就奔县里来了,你不知道,听见这消息,我是一宿没睡,想起有这么个好事它因为区区银钱的问题就做不成,我睡不着哇,……”

  县令听了是又惊又喜,惊比喜多。一边脸上洋溢着笑容,连连点头表示附和,一边心里就寻思开了:这李家庄财大气粗的李老大,今儿个是怎么啦?不过,说他财大是不错,听说家里囤积着万贯家财,每次换的穿钱绳都得用大车一车一车往家里拉。可说他气粗就是笑话了,别看眼前这人高高大大白白胖胖慈眉善目,嘴上也说得好听,可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?整个一吝啬鬼,方圆百里都知道他是钱串在肋骨上的人,看着钱往怀里拢就高兴的合不拢嘴,哪里会舍得出去半文钱?再说了,他说昨儿个才知道县里准备重修大堤,骗鬼呢,这事早发告示到各里各村寨,小半年了,现在恐怕街上游荡的狗都知道了。何况,他说他心地良善乐善好施,他或许忘记了,县衙大牢里如今都还关着他送进来的所谓抗租不交的人呢。什么抗租不交,其实受灾了交不齐而已……

  一个想,一个说,三人一起往后堂走,在后堂分宾主坐定。小厮早已将茶水点心摆好。喝了口茶,李有财才想起问到:“不知道县尊大人短缺钱粮几何?”县令也是四十多岁,微胖,有点矮,即使都坐下,也比李有财矮了一头。他是陈州府人氏,姓张,单名顺,为官十余载却不太顺,一直没有得到升迁。眼看过两年又要到朝廷考察官员的时候,心里知道要往上走,离不开上官的评语和治下看得见的功绩,就想出重修石峰河河堤这个大计划,若能成功,即使不能升个一格半格,迁往他处时,也在这个县青史留了名。惜乎一直凑不齐钱粮。

  照说现在李有财找上门来,张县令应该高兴才是,可是,张县令脸上挂着笑,心里却很冷淡。经过勘测,修河堤需要的钱粮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巨数,张县令抱着试一试的想法,在全县募捐,果然差之甚远,早就没做修河堤的美梦了。又不敢得罪李庄主。嘴上答道:“这就要请陈师爷和户房黄主薄来。”吩咐小厮去请人。又叙了一会话,李有财心不在焉,老是往门口瞅。随口说道:“说实话,此事还是我家二郎交代的。”县令本就是敷衍,听到是澧州通判大人交代的,又开始惊疑起来。还是李通判安排的?不会是圈套吧?想想又不像。那澧州李黑面李通判要找自己不是,根本无需借口呀。这张顺东想西想,惊疑不定。

  这时听见门外传来声音,“县令大人,听说李家庄的李大老爷来送银钱修河堤了?”话音未落,人已经到了门内。一个五十年纪,尖嘴大眼,留着长须,身材瘦瘦,穿着青布衫的人站在桌前作揖。李有财不高兴地站起来还礼:“陈师爷,难道我就送不得钱粮吗?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。这种事,我向来是争先向前、当仁不让的。以前我不是不知道嘛——还是说说差多少,剩下的我包了吧。”陈师爷陪着笑:“那是那是,李老爷造福乡里,那是出了名的。”又道:“黄主薄没来,就由我来说明重修之事的情况可也。”张县令微笑颌首:“也可。”

  陈师爷就道:“……经某和户房黄主薄工房某某等人河工数十人勘察月余,本县共计有河堤六十一余里,需修缮处四十七处,计征民夫一千三百余人,石料……木料……共需耗银二百二十万两零八千八百六十八两四钱……经县上晓谕各乡村各山寨,己有陆家庄庄主一千两、王家村全村募得九百一十两几钱几文、黄家庄庄主黄某某一千两……”李有财越听越不耐烦,本来在吃点心,一张嘴饼屑乱冒:“陈师爷,你就直接说还差多少得了。”陈师爷迟疑了一下:“县库和各处募得银共十一万某某某两,州府同意拨发银三十万两,还需,还需一百八十万余两……。”

  “咳、咳”李有财听到这里噎着了,激烈咳嗽起来。老管家站在身后,连忙给李有财捶背捋胸。陈师爷住口,眼睛望着张县令苦笑,尖嘴下的黄胡子撅得老长。张县令也报之以苦笑,示意陈师爷先落座喝茶。李有财好容易缓过来,恼火的说道:“敢情你们这是,六月里做年糕——差着半年呐。这不寻我开心嘛。”一百八十万两银子是多少?十多万斤,大车都要几十辆才装得下。大燕朝澧州府充县,任由他张县令搜刮几年,也不定有这么多真金白银。漫说没有这么多钱,就是有,也不能给呀,给了的话,将来有了儿子,他吃什么呀。

  这个善事大得扛不住,站起身来随意拱拱手,准备离开。老管家在身后轻声喊:“老爷……。”提醒老爷不要失了礼数。李有财此刻满肚子火,本来前路一片光明,忽然被一片乌云遮住了。看着陈师爷就像看着自己的杀子仇人,哪里顾得上什么礼数,迈步就要离席。陈师爷唤道:“李庄主,且慢。且慢。”李有财拿眼睛乜视着陈师爷,也不出声。

  陈师爷看了闷头装作喝茶的县尊一眼,轻声说道:“其实,这河堤也并不需要这么多钱粮。”张县令抬起头,问道:“怎么说?”陈师爷一字一句说道:“紧要处修,不紧要处随它去。显眼处修,不显眼处随它去。”张县令眼睛一亮。李有财问道:“那还需要多少才行?”陈师爷看来早有准备,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说:“这是某精心挑选的二十一处紧要处,皆在眼可尽观之地,仅需银一百万七千两。”这样看来缺口还是不小。

  大家眼巴巴望着李有财,连老管家也很紧张。李有财决心已下势在必得,不舍得放弃,又心疼这么许多白花花的银子,踌躇良久,还是说道:“事关重大,还得问我家二郎。”陈师爷又说:“材料用外置原石,内填黄土。耗费的钱粮还可再加缩减。”李有财奇道:“那又需银几何?”张县令插话道:“如此一来,遇到雨季,恐有不虞之祸。河工如何说?”陈师爷说:“数十年来没有修葺,不也没什么不预知之事?”都点头称是。

  陈师爷越发卖弄起来:“征发的民夫自带干粮,工钱一文不给,还可减少用度。”此话一出,张县令李有财一起道:“万万不可。”一个想邀买人心,显示政绩;一个想做善长仁翁,求上天赐福。哪里敢让千余民夫饿着肚子做一年半载的苦力活,不要河堤没修好,弄得民怨沸腾。陈师爷说:“那还有一策……”李有财又已经正襟危坐,开始吃点心了。问陈师爷道:“那能不能四十万两就把事情做了?”陈师爷为难道:“此几策,仅可再减少十万八万两而已。”李有财站起来哈哈大笑:“说来说去,还是少不了我家。那不就得了。——我不懂这些,看你说的可行,就依你。这些事你们自去筹谋。待我回家给二郎去信,筹措银两。凡是有所不足,皆着落在我家身上。”心情大好,揖别而去。

  出了县衙,已经是晌午时分,太阳老毒。赶车来的车夫拿着伞正站在县衙门对面屋檐下和人闲话。见了李有财二人出来,迎上前来:“老爷,马车在车马行,我来接老爷过去。”车夫也是李家庄的人,叫李虎,二十啷当的小伙子,长得精神。说起来还要叫李有财堂叔祖,却是李家车马行管事的孙子。早上送李有财到县衙后,赶着马车到车马行给马添喂草料。李有财在县尊面前许下了割肉银子,反倒去了心事,在前头昂首阔步,一行三人向车马行走去。李虎跟在李有财后面亦步亦趋举伞给自家老爷遮阳。李记车马行就在县衙这条最繁华的街上,直走没有五百步。正是午饭时分,又是一天中很热的时辰,街面上没几个行人,街道两边的店铺大都半掩着门。三人拣屋檐下@阴凉处缓步而行,倒也不觉得热。

  路过十字街口,眼望见对面李记车马行的三角旗了,另一条街道上忽然传来妇人喊叫声:“我要告状哎。”接着是吵闹声,哭喊声。“求大人开恩呐。”“唉呀——我苦命的儿啊——”李有财在街口站定,抬眼望去,嘴上问道:“那不是守备府吗?何人在那里哭闹?”李虎年轻心性,把伞递到老管家手中,拔腿就往那边走:“我去瞧瞧再给老爷回话。”老管家在后面喊:“快去快回,老爷赶着回庄里呢……”李有财道:“无妨,等太阳到山边再走不迟。”

  李记车马行临街三间铺子,从铺子里进去走到中庭,是车马行堆放货物的地方,后院就是车马停歇、出发之地。从后院也有一道门,出院子门就上了另一条小街道。李记车马行有伙计远远看见李有财,急跑过来:“本来管事要自己来接老爷的,刚走出门,来了一个从通州来的商人,那人缠着不放。没奈何,嘱咐小人来等着老爷。给老爷上茶备饭。”李有财摆摆手道:“刚刚在张县令那里吃过酥饼,不用备饭了。”转头对老管家说:“张知县做事四六不靠,家里点心倒还不错,我吃饱了,……哈哈。”老管家不理,吩咐那伙计:“你去寻个安静的房间,老爷要休息。”

  毕竟是快奔五十的年纪,容易累。心事一放下,李有财很快就睡着了。一觉醒来,神清气爽。往厅里望去,见老管家坐在厅里和李管事说话,旁边还站着李虎。张嘴问道:“什么时辰了?”几个人看见李有财醒了,一起拥到床前,侍候李有财穿衣。其实也就是老管家一个人,那二位在旁边也装做很忙碌的样子。李管事道:“虎儿,去厨下吩咐,摆席。”李虎看着李有财欲言又止,不情愿地去了。李管事又说:“知道庄主来了,特叫人去黄记买了烤鸭,还有前些日子从澧州带来的凤爪……都是庄主爱吃的。”李有财呵呵笑着:“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呀,净记得吃的了。”管家也笑。

  “对了,”李有财往厅里坐下,随口问:“听伙计说,你在见通州的大客户,人走啦?”管事答:“这事正要问问庄主您呢,看能不能答应他。那人自称通州来的,要从庸国取一批货物回来,说是需要三十辆大车,问他什么货物又不肯说,我想我们家在庸国没关系,从来也没跑过的路线,又需要这么多车马,行程数月,哪里敢答应。人没走,就住在街对面的有财客栈里。听伙计说,那人还在到处打听我们充县还有车马行没有——就是附近州县,能找出第二家才怪!”李有财:“你的事你自己安排,答应不答应我怎么知道?这些事我不懂,我是不会管的。”

  厨房的人送上来饭菜,几道菜里果然有外酥内嫩金黄的烤鸭,有筋道的凤爪。李虎托着个托盘,是一尾鲫鱼汤:“这道汤是对面客栈送来的……那人我看见了的,耷@拉着脸,还有副鹰勾鼻子,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。还住在我们家客栈?就怕要出国的人是奸细,到时害了我们家……”李管事瞪眼:“就你多话。”李虎吐吐舌头,自去厨房吃饭去了。

  这时,对面有财客栈的掌柜过来给李有财见礼,手里还拿着一叠账簿。恰好,李记米铺的管事也到了。李有财拿起筷子,指点着:“一起吃点?”四个人一起摇头。老管家在旁边给李有财剔鱼刺,李管事则轻轻给李有财扇风。两人均是近六十岁的老头子,都是李老庄主在世时的老人,如今还很硬朗。李有财边吃边说:“……你的账簿我就不看了,你们的事,别老来问我!——你们都知道我今天答应张县令的事,那可是要掏出几十万两银子的,其实是二郎交代的……你们都不想说点啥?”李管事扇子一扔,赌气道:“你不管我们的事,你的事我们也不想管。”管家道:“老爷这么做,自然有老爷的道理。”李有财干笑两声:“真的是二郎交代的,还千叮咛万嘱咐的……昨儿个不是二郎的信来了吗?信上说我们李家少了阴德,所以眼看就要绝了子嗣,二郎说要我给人家送银子做善事才有希望。如今银子就要送出去了,还是几十万两这么多,阴德应该积的够吧——对了,我也懒得写信,你们有人去澧州的话,传个口信就是了,把家里情况说说。”几个人听了,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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